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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与家

1999-07-04 来源:生活时报 徐静静 我有话说

佛经告诉我们,成就大事的秘诀:心系一处,守口如瓶。心系一处很难,守口如瓶更难。但心系一处却使你觉得人生并不艰难,因为目标集中而单纯,你可以相当轻松地上路了。

据说现代人都迷茫于找不到家园,其实任何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园。我的一位同事告诉我,他家乡有位年近百岁的寡居老妪,从未出过远门,至今只到过五里外的小乡镇一次。听罢,我差点就说出那句名人名言:猪栏的理想。然而,我很快意识到,如果她是该被嘲讽的,那么这世上所有的人都不能幸免。比如我到过北京,就该被到过国外的人所嘲讽。而到过国外的人就该被上过月球的人所嘲讽。即使是上过月球的人,有朝一日也该被到过火星的人所嘲讽……不都是一回事么?

显然人生的底蕴不在于身在何处,而在于心系何方。心有所系,即便是朴素也是精彩的,即便是孤独也是浑圆的。

不要轻易嘲讽他人,尤其不要嘲讽一个你并不了解的老人。

原以为老年人的生活就像他们外在所表现的那样静寂单调并且无趣,甚至嘀咕着:是我,恐怕一天也活不下去,无非等死罢了。

隔壁邻居是一位年整90岁的老头子,退休多年,独居半个多世纪。我曾纳闷他何以能几十年如一日地耐住寂寞,独守在自己的房间里不与外人交际,依然活得那么硬朗。有一次我终于鼓足勇气敲开他的房门,试图与他进行一次沟通。他亮出了自己的底牌——一大堆写在各种纸片上的情话,多数纸片已黄,却收拾得整整齐齐。我翻开了几页,说不上有多少诗意,却也情真意挚。原来他一直以写情诗为寄,追忆半个多世纪前的恋人。在我再三请求下,他拿出恋人的照片。我惊呆了,那珍藏多年已经发黄的照片上的女郎美丽如仙,丰韵如神,身着旗袍。与这样的女人有过情缘,难怪这位老人终其一生不复他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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